从“想买”到“无论如何都要得到”，特朗普盯上格陵兰岛已有7年。丹麦给出的最新回应是把约100名义务兵送上岛。
在格陵兰岛西部、北极圈以北的低矮灌木丛中，新兵们身穿迷彩服，在山坡上练习行军、伪装、识别“敌方”阵地。
他们是丹麦11个月新兵役制下的首批义务兵，也是丹麦近代以来首次向格陵兰岛成建制派遣义务兵。他们走进军营至今只有约半年。
过去，守卫这片北极领土的主要是职业军人。如今，丹麦把这批年轻人送上岛，究竟是在增兵，还是在证明自己仍“在场”？
今年以来，丹麦在格陵兰岛动作频频。
1月，丹麦军方启动“北极耐力”演习，法国、德国、瑞典等多国参与。
2月，新兵役制度提前试点，义务兵役期从4个月增至11个月，首批120名年轻男女进入石勒苏益格步兵团。
8月初，该团约100人被派往格陵兰岛，加入“北极耐力”演习，在极地环境中继续训练。
带队连长耶普森直言，这是丹麦在释放“战略信号”。
这道信号，首先是发给美国的。
重返白宫以来，特朗普不断质疑丹麦能否守住格陵兰岛。丹麦国防大臣也承认，哥本哈根多年来对北极防务投入不足。如今，政府承诺投入数十亿美元，派兵、演习、建基础设施。
一连串动作就是要告诉华盛顿：“我在守，能守住。”
但这道信号还要接受格陵兰人的审视。
对丹麦民众而言，此次部署是政府展示“捍卫国家利益”的强硬姿态。但在独立诉求不断上升的格陵兰岛，更多丹麦军队出现，也可能被视为哥本哈根正在加强控制。
去年3月，主张渐进独立的民主党在格陵兰岛议会选举中意外胜出；主张尽快脱离丹麦的纳莱拉克党位居第二；今年3月，纳莱拉克党又首次赢得丹麦议会席位。作为独立派，纳莱拉克党反对美国“夺岛”，却认为可以借特朗普向丹麦施压，换取更多自主权。
换句话说，丹麦和格陵兰岛都对美国说“不”，但丹麦要守的是国家主权，格陵兰岛独立派争的却是离开丹麦的空间。
无论各方如何解读这次部署，军事上都有一个问题绕不开：这100人究竟是增兵，还是换防？
丹麦国防军6月称，义务兵不会取代“北极耐力”框架下的职业部队，只是补充现有力量。但陆军内部文件披露，他们将接手警戒和保护关键基础设施等任务，而部分职业军人将逐步撤回本土，转去组建北约要求的重型第1旅。
因此，纸面上，这是增援；实际部署中，它又带有换防色彩。
丹麦陆军最大工会负责人担心，只接受过约半年训练的新兵，能否接替服役多年的职业军人，承担格陵兰岛相当一部分防务任务？
批评者称，“有人站岗”和“有能力防守”不是一回事。丹麦虽然增加了在格陵兰岛的可见度，实际防御能力却未必同步增强。
这背后是丹麦职业兵力的捉襟见肘：格陵兰岛需要人，北约东翼需要人，训练乌克兰军队也需要人。丹麦总共只有约2万名职业军人，很难兼顾多个方向。
但比“缺人”更棘手的是，丹麦还在补防务短板，美国却已把谈判推向更敏感的层面。
格陵兰岛自治政府外交部长埃格德9月2日证实，格陵兰岛、丹麦与美国仍在进行三方谈判。
消息人士称，美国曾提出在格陵兰南部增设三个基地，并要求将其划为“美国领土”。格陵兰岛自治政府回应：增加军事存在可以谈，主权问题没有谈判余地。
事实上，美国在格陵兰岛并不缺军事准入权。
根据1951年签署、2004年修订的《格陵兰防务协定》，美国可以在当地增加驻军、建设基地和部署军事设施。皮图菲克太空基地目前驻有130名美军人员，是美国国防部最靠北的军事设施，承担导弹预警、防御和太空监视任务。
在此背景下，美国如果依旧在谈判桌上抛出领土要求，它真正想要什么，已经不难看清。
这100名新兵可以证明丹麦没有缺席，却无法改变美丹之间的力量悬殊。这场博弈的真正重点不是丹麦派多少士兵、美国增加几个基地，而是当丹麦的主权、格陵兰人的决定权与美国的诉求发生冲突时，究竟谁拥有最后的发言权？
近两年来，丹麦和格陵兰岛一次次对美国说“不”。但面对把“夺岛”当作竞选口号和谈判筹码的美国总统，这个“不”字究竟还能撑多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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